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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精华】美国中医校友联合会主席田海河博士:中医在美国

来源:上医网 发布日期:2015-05-18

  【访谈嘉宾】    田海河    教育背景:1982年入北京中医学院(现北京中医药大学)本科学习。1988年毕业,在本校继续攻读硕士,1990转为博士研究生,导师是全国人大常委,中国工程院院士,著名的中医学家董建华教授。1993年毕业获得博士后留校附属东直门医院内科和内科教研室从事医教研工作,主持和参与多项各级课题研究。   现为北京中医药大学美国校友会会长,美国中医研究院院长,中国针灸中药医学中心主任。美国中医联合群,国际中医联合群,北中医美国校友会群,北中医海外校友群群主,美国中医校友会联盟(TCMAAA)发起人和组建者和主席.美国中药学会常务理事,中国消化整合医学会执行理事,《中西医结合杂志》英文审稿人。

  【背景导读】    日前,超过160多个国家和地区开展了中医药服务。据统计,海外执业人员在30~50万人以上。在美国,有报道称加州注册针灸师的数量已经超过15,000名,佛州,纽约州等针灸师数量也非常荣盛,并且发展迅速。在教育上,日前获得美国国家针灸及东方医学教育审核委员会( ACAOM)审查的学校达到84家,而每年招生数量也在不断增加。    美国的现代医学系统如此发达,为什么中医(针灸)生数量还在快速增长?  美国对中医(针灸)的主要需求是哪些健康问题?  来美国当中医,有哪些基本流程,又需要满足哪些条件才能执业?  美国大部分中医的临床水平层次如何?患者满意度如何?  美国中医的本土化状况如何?  美国中医的诊疗收费模式有何不同?  美国中医医疗保险的发展状况如何?  美国患者对中医(针灸)的认识如何?  中医师在美国还面临哪些机遇和挑战?……

  【访谈精华】    【一、中医(针灸)在美国的发展情况】    问:美国的现代医学系统如此发达,为什么中医(针灸)医生数量还在快速增长?美国对中医(针灸)的主要需求是在哪些健康问题上呢?  答:首先,美国医疗系统发达或不发达其实是一个相对的概念。西医在美国属于传统医学,它使很多的先进科学技术为它所用,从它的诊断手段和一些治疗手段来说,确实相对比较先进。中医学在他们眼里属于一个外来新医学,是一个非传统医学。    美国人已经习惯了西医学,西医在美国已经经历了几百年的历程,在对人类做出了一些贡献的同时,也暴露出它的很多弱点。比方说它虽然研究得很深入,甚至到了细胞分子水平,但采用了一些非以人为本的研究和处理方法。比如说,当人某部分出了问题,只需要像机器那样换个部件就行,或只针对病原,而忽视个体的承受性,现在很多人开始不认同这样的方式了。另外,它的药物在产生治疗效果的同时,或多或少、或轻或重地产生了一定的毒副作用,这使美国的很多民众对它逐渐地不那么崇拜了,开始丧失信心,甚或出现了反感情绪。    与此同时,中医在1972年左右的时候,逐渐被引入美国。刚开始的时候是因为一位美国记者在中国,在阑尾术后实行了针刺镇痛,从中国回去以后发了文章,在美国引起了轰动。美国人看到中国人用针刺技术能够在完全没有其它药物的影响下达到完全的麻醉效果,为什么不把这样的好东西引进过来镇痛呢?所以他就写文章,宣扬针灸,从那开始,针灸逐渐开始进入到美国,美国人开始对它有了一点了解。刚开始,针灸在美国有一股不小的热潮,但是后来遭到了一些西医和其他不懂中医的人的反对,引起了很多的麻烦。四十年来,通过前辈们的不懈努力和后来人的继续推进,针灸在美国逐渐地得到认可,并且被广泛地接受。不光是美国的民众,包括美国的一些以西方意识为主导的西医医生也逐渐的开始重新认识针灸,接纳针灸,尝试针灸,体会到它对治疗人类有些疾病确实很有益处。    中医针灸和其他的一些美国本土的自然疗法在美国被并称为替代疗法,或者是补充医学,中医是其中最叫响的一类。其他疗法有顺势疗法、灌肠疗法、整脊疗法等等,但是相对于中医针灸来说都差的很多,中医针灸在所有自然疗法里占主导地位。它在美国受欢迎的关键是人们可以看到针灸的确切疗效,所以大家才会逐渐地认可。中医针灸顺应了美国民众的需求,它的优势是疗效高、成本低,治疗费用廉,同时,对人体的危害小或者很少,毒副反应不明显(相对西医而言)。    中医针灸医生确实在四十年前寥寥无几,而现在全美国执照的中医针灸医生大概有四万名左右,同时美国的中医学院大概有八十几所,通过国家认证部门认证的大概有六十几所。在校生大概将近万人。每年都有几千名毕业生取得执照加入中医针灸的行列队伍中来,所以队伍在逐渐壮大。    为什么壮大?是因为美国社会上病人对中医的需求量在增加,所以应运而生,创办了很多中医学院,培养了很多中医针灸人才。当时美国人认识针灸是因为针灸能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起到麻醉作用,引起了大家的重视。能麻醉,也应该可以镇痛了。所以当时在美国来看针灸的病人,百分之八九十的都是为了治疗痛症的,这个是刚开始的情况。后来随着针灸逐渐地被接受,大众对针灸的认识逐渐地深入,针灸医生开始有机会看到更多的病种和病症。现在针灸的治疗范围越来越广,一些难治病、怪病、杂病都逐渐地开始被中医人治疗。   

【二、美国人对中医(针灸)的认识程度】    问:美国患者对中医(对针灸)的认识如何?美国人眼中的中药和针灸的关系是怎样的?  答:前面提到美国人早期对中医的认识比较粗浅,随着各种媒体,包括电视、报纸、网络对中医针灸的正面宣传,大家逐渐对中医有了正确认识,并且有了好感。他们把自己的很多病症,包括西医看不好的病症,都拿到中医医师这里来诊治。我们这些训练有素的中医医师们也不负众望,用我们精湛的医疗技术对他们进行精心地诊治,取得了良好的疗效。所以美国民众,对中医针灸越来越感兴趣,越来越信任,越来越接纳。从刚开始的一般关节疼痛、运动损伤,到现在的一些内外妇儿各种病症,包括一些手术后遗症,戒毒、戒烟、戒酒、抑郁、过敏,肥胖,失眠等很多病症都在被美国公众接受成为中医治疗的项目。    中医在中国是以中药为主,中医大家都是以开药方而著名,但在美国正好相反,因为大家对中医的第一认识是以针灸为先导的。所以一提到中医呢,美国人首先想到是针灸,针灸成了中医的代名词。但是从我们大陆出来的人都知道,如果要取得非常好的疗效,中药一定要跟上,但是在美国,中药受FDA的规范,被管制的很严,是不能名正言顺地做为药物来使用的,不能宣传它的治疗效果,只能在一个食品添加剂的范围内应用,所以中药在美国是在针灸师的执照下做为辅助的治疗方法。   

【三、美国的中医(针灸)保险问题及受众范围】    问:美国中医的商业保险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呢?  答:美国的保险业对针灸的覆盖呈现一个好的上升趋势,所以说要在美国发展针灸做一些科研很有必要,因为保险是基于循证医学的支持的。哪些病症对针灸疗法反应比较好疗效高,他们才会考虑扩大针灸的涵盖范围。但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我们在努力,需要更多的人一起把针灸科研跟上。    美国的保险公司会有很多不同的保险计划,投保公司可以根据投保人的要求量身定做,交的保费高,它的覆盖范围就会越广,对针灸的涵盖就比较多。如果保费比较低的话,针灸可能就不能纳入在里边,或者是被限制次数和病种。    总体来讲呢,针灸保险在美国,还不是一个主要的来源,大部分的病人还是以自费的形式为主,涵盖针灸保险的大概在百分之二十到三十左右吧。美国的保险,包括商业保险和其他的工伤保险、车祸保险、老人保险、低收入人保险,各个层次,都有不同的涵盖针灸的额度。工伤和低收入人保险在每个州的政策不同。老人的保险是一个全国的政策,目前还没有得到国会通过。私人保险有较大的灵活性。病人可根据自己需要选择有涵盖针灸的保险计划。保险只管针灸,中药几乎没有任何保险公司来管。    我们之前提到过,因为中药在美国是非常受限制的,一个是因为FDA的限制,另外是西医对中药不了解,他们大多不主张病人用中药。还有一些大的制药公司,可能是和他们的利益冲突及行业保护的原因,他们也会从另外的角度反对中药的推广。中药成分比较复杂,加上我们都是用复方,药理研究是一个问题,所以说中药在美国发展还不是一个主要的项目,但是是非常有前景的。在美国保险业里面基本上是不包括中药的。    现在出现的纠结是,中国一些比较实力的中药公司到美国来发展,通过美国的一些西医医院来进行二期临床、三期临床研究,试图推广中药。本来是好事,但是做完三期临床了以后,中药就变成处方药。处方药,只有西医医生有权使用,中医针灸医生就失去了对这个通过三期临床的处方药的使用权,反倒不利于懂中药的中医医生用中药。所以说中药想要在美国发展,一定要有长远规划,权衡利弊。如何正确发展是一个重要课题。   

【四、美国中医(针灸)费用】    问:在美国现在还是有钱人才去扎针治病吗?普通工薪阶层的医保开始支持针灸治疗了吗?  答:在美国针灸治疗的费用比西医诊疗稍微低一些,但也不是非常便宜的。所以在美国接受针灸治疗的不是穷人,应该是一个中上收入的人群才能够负担得起针灸治疗。因为大部分保险公司对针灸这个新鲜的事物,还没有那么广泛的接受。他们主要是依靠循证医学的证据去决定是否涵盖针灸,或保险额度。在大部分保险公司还没有覆盖针灸的情况下,病人来看针灸都是自己掏腰包的,能自己掏腰包那就一定要有经济基础。 因而,在美国大部分是中上等收入的人来看针灸,针灸应属于消费相对较高的一个医疗项目,美国有钱人为了自己的健康,是喜欢来看针灸的。中等收入的人,是美国接受针灸的主要人群,当然低收入的人,有一些也会勒紧腰带,用自己攒的一些钱偶尔来看针灸。总之各个层次的人都有,以中等收入的人为主。   

【五、美国的中医教育】    问:请问美国的中医教育是怎样的?速成培训还是系统学习中医经典中国文化呢?  答:美国中医教育是非常受重视的,从中国来的中医是中医教育的中坚力量。美国和中国的中医教育系统有很大的差别。首先在中国读中医学院的,都是高中应届生直接上大学的,经过系统的四到六年的训练以后就开始在医院里工作了。美国中医教育是一个硕士的教育,因为硕士教育是一个第二学位教育,所以美国的中医学生的来源比较复杂,各种行业的人都有,其中包括一些电脑工程师,护士、医生助理,推拿师,还有名校毕业的大学生也都来参加中医的学习。美国中医毕业生的水平参差不齐,但是都要达到一个最基本的要求才能毕业拿到执照。    近些年来,根据需要,美国开始了一些更高级的教育,就是博士水平的教育,不过这在美国才刚起步。在我记忆中,目前只有大约十所学校开设博士班,授予博士学位。当然总体来讲,这样培养出来的博士和中国训练出来的人才,就中医水平而言还是差很多的,但是他们的知识面比较广,可以用其他领域、其他行业的知识来发展中医,来重新认识中医,这是和中国中医教育不同的地方。    美国的中医训练,主要靠中国来的教师。我们把中国的一些教育经验引进到美国来,使用中国一些大专院校的教材。但是因为一些语言的限制,不可能全面地把中医原本的东西都介绍到这边来,只能是一些精华、一些要点。对一些中医经典的要求,在硕士班阶段只是粗浅的尝试,在不同博士班会有高一些的要求。因为确实有语言障碍,美国人对中医经典的接受程度、阅读能力还是差得很多,虽然有些人已经做了一些翻译,但翻译的词不达意的问题也是比较突出的,所以美国学生对中医经典的认识和理解以及临床的应用确实比中国来的学生还是比较欠缺,这是他们的弱项。当然他们也有长项,就是他们懂得美国当地的国情、文化和病人的心理、立法等等,这是我们可以向他们学习借鉴的地方。  

  【六、中医(针灸)在美国的行医条件】    问:请问想要在美国做中医医生,美国行医法律对中医认可哪些方面呢?在美国行医要过哪些基本流程?需要满足哪些条件才能执业呢?  答:首先各个州都需要立法,美国行医有很严格的执照制度,没有执照就是非法行医。可以处罚入狱,所以如果要想在美国做针灸,必须达到各个州行医要求,取得相应州的执照。    针灸立法经历了一个艰苦漫长的历程,但通过广大前辈和我们当代人的努力,针灸立法取得了可喜的成就,目前针灸在美国已有四十四个州和华盛顿特区得到了立法。早期针灸立法不严,有些人在灰色地带操作。但那个时代已经过去,现在大家的法律意识都很强,要想让针灸顺利发展,合理运作是必须的,同时也是对医生的自我保护。因为美国医疗纠纷很多,给病人治疗效果很好没问题,但如果出了问题就会是很大的麻烦。所以,在美国一定要合理合法地行医,并要购买误医保险。    在美国扎针需要有针灸执照,要取得针灸执照是有一定要求的,首先需要经过系统训练。被认可的国外医学训练可以是从中国大陆和其他国家来的,有统一的要求,如一些核心课程,最少的学时数和相关内容。如是从美国以外地区受的训练则要对受训资格进行认证,认证通过后才可以去申请参加考试;另外一部分人是在美国受训的中医院校的毕业生。他们必须是从被认证了的学校毕业的,才有资格参加考试。考试包括两大部分内容,一个是美国针灸中医资格考试委员会主办的全面考试,另外一个叫全国的洁针技术考试,这两个组织负责美国的考试,考试通过以后就可以申请到美国相应大部分州的执照。但是加州是例外,它有自己的考试制度,发放自己的执照,不承认全国的考试。    在美国做针灸以私人诊所为主,医生收入根据你的医疗水平,和病人沟通的能力,工作时间来决定的。没有固定数目,任何年龄的中医都可以来美国做针灸。学好专业技术非常重要,不要只注重学历文凭,只有真本事,有疗效才最重要!在美国开诊所前要先解决身份问题(拿到绿卡或工作许可等),其他不要考虑。   

【七、去美国做中医(针灸)的步骤】    问:我是中医学专业的学生,我想研究生的时候读针灸推拿学,然后到美国做中医针灸,这种途径都需要做些什么呢?应该怎么做?  答:现在是中医专业,然后学习针灸专业想到美国发展,这是可以的。准备的步骤:第一是学好这个专业技术,掌握一些过硬的针灸技术和中医理论;第二就是要学好英文,英语是这的主要交流手段,除非在华人集中的像纽约、洛杉矶、旧金山这些地方,但是要更大的发展还是要以流畅的英文为主;第三,到美国的考试委员会网站上看看他们对课程有哪些的要求,进行相应的准备。